他開始在她的耳朵裡養花種草時,其實並沒有徵求她的同意。

 

當年的她有相當美麗的五官、豐富的情感以及源源不絕的生命力,最

讓人感到窩心的是,無論是誰來向她索求些什麼,她也總是盡其所能

的幫助對方。每個曾受她幫助的人,都能過更好的生活,於是甚至有

人稱呼她為女神。

 

對這樣的稱呼她總是微笑不語默默的接受,沒有帶著絲毫驕傲的神情

,彷彿那不過是另一個小名而已。

 

她總是溫柔的幫助所有人,並不求回報,但是隨著時間過去,來跟她

索求的人多了,抱著感激之心的人少了,甚至也不再用女神這樣的稱

呼,只把她當成一個對自己而言理所當然而且方便的存在。

 

因為她的溫柔、她的謙虛、她的善良和不居功,到了後來,彷彿她的

任何犧牲奉獻都是應該的,任何人都可以向她粗暴的要求任何事情,

而她仍然從不曾拒絕需要她幫助的人。

 

對於這樣的她,他感到心疼。

 

對於年華逐漸老去並開始力不從心的她,人們甚至開始竊竊私語,說

她現在偏心了,為什麼可以幫助這個,卻幫不了那個。說她現在驕傲

了,為什麼稱病不見人,不想幫人就說一聲嘛!

 

這樣的閒言閒語,讓他的心,好痛。

 

他痛恨自己的微不足道。

 

他也曾受過她的幫助,現在卻幫不了她。

 

他好怕,好怕再過一段時間後,沒有人會記得她的好和她的善良,以

及沒有人會記得曾受過她多大的幫助,因為那些人都被好日子沖昏頭

了,覺得這全是他自己努力來的,本來就是他應該得的。

 

他只是一個小人物,一個只會擺弄花草的小人物。

 

某天,他決定要在她耳朵裡種花。

 

他知道她不會反對,她從未拒絕過任何人,所以包括他在內,眾人其

實並沒有所謂要徵求她同意的概念,因為只要她做得到,她都能滿足

任何人的要求。即使在年華老去,健康每況愈下的現在,她還是盡力

的在幫助別人。

 

只是她真的病了,沒有人知道她病的多重,也沒有人在意她病的多重

,大家在乎的是,既然別人有得到她的幫助,那我也要快點去索求我

應得的。

 

可能只有他在乎她的病吧!他看了很多書,查了很多資料,問了很多

專家,他們給的答案都是:沒有人可以知道她還能撐多久,至少讓她

在病中能快樂點還比較實際。

 

於是他開始默默的在病榻中的她那美麗的耳朵中某個角落開始種花,

他精心挑選的花,適合在她的耳朵生長的花,不會對她身體造成負擔

的花。

 

小人物也是有小人物能做到的事情,一個月過去了,一年過去了,幾

年過去了,他對自己的小小成果感到驕傲,他準備把她耳朵裡的花獻

給她,表達他自己的微小心意。

 

這天,就是他決定告訴她,她的美麗和她的好,以及有他這樣的人還

惦記著她的日子,但當他看到某個奇異光芒的那一瞬間,他和他的花

,都不復存在……。

 

她在病到意識不清當中似乎聽到了某個聲響,但是她無能為力,因為

無論人們對她做了些什麼,她還是無法狠下心來拒絕對方、痛恨對方

,更不要說是報復對方。而她當然也不知道,曾經有一個他是這麼的

在乎過她……。

 

          ※          ※          ※          ※

 

「報告長官!OZ-XX核彈試射完畢!成功的在○○峽谷爆炸。」

 

「做得很好!能找到這麼一個不會引人注意又無人煙的地方試射,值

得嘉獎,我會把你的功勞呈報上去的。」

 

「謝謝長官!」

 

年輕軍官離開辦公室後,從胸前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照片,上面是滿坑

滿谷的花朵構成的一副美麗圖畫,他嘆了一口氣,把照片收回口袋裡

。他也曾是一個喜愛大自然的人,對於毀掉這樣一個美景是感到有點

可惜,然而他一直沒注意到,在照片的角落裡那個幾乎淹沒在花海裡

的微小身影……。


(完)

 

備註:本文有參加批踢踢eWriter 11月徵文

 

創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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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殘

【殘之居】小殘的創作與日常~義呆利、同人與原創小說、香港電影與娛樂情報~(APH故事超過60萬字,法蘭西斯中心小說字數超過50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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